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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赶FSD V14,理想在补哪些课?|最前线 - 征途国际官网

汽车智能化竞争已从早期对硬件配置的比拼,演变为对端到端、VLA及世界模型等大模型技术的探索。如今,仅凭模型大小已难建立代际优势,真正关键在于模型、数据、算力和芯片能否形成一个持续优化的闭环。

在此背景下,多家车企选择自主研发。特斯拉已构建起从数据采集、训练设施、FSD模型到Dojo超级计算和自研芯片的全链条能力。国内,小鹏、蔚来及理想汽车也在不断向下游技术领域延伸。

理想汽车在其L8和L9车型上已搭载自研的马赫M100芯片,该芯片采用数据流架构,被视为AI领域的重要技术方向。同时,理想也基于此芯片运行了自研的马赫VLA模型。

然而,行业更应关注的是这些自研投入所能解决的实际问题。

理想汽车自动驾驶负责人詹锟和芯片负责人谢炎在访谈中,就理想在下一代自动驾驶技术路线上的判断,以及自研芯片、数据体系和AI基础设施的设计理念进行了阐述。以下为访谈内容摘要,经编辑整理:

记者:为在第四季度达到特斯拉FSD V14的水平,理想汽车还需要在哪些方面努力?

**詹锟:**我认为在追赶FSD方面,需要关注两个层次。

首先是基础体验,包括安全感、效率和舒适度是否能达到FSD同等水平。FSD在这些方面的表现非常出色,这是其核心竞争力。即使在不挑战极端路况的情况下,也要确保这些基础体验达到同等标准。

其次是高级能力,这方面的追赶难度更大。例如,特斯拉在礼让特殊车辆、在极窄空间内的精准感知,以及识别交警指挥等方面的能力非常突出。

这些能力可以通过架构升级来提升。为何某些能力只有特斯拉拥有?这可能与过去的范式限制有关,也可能与架构和数据有关。我们在这些方面进行了大量探索。

记者:我理解马赫VLA是一个技术体系,而非单一模型。例如,Mind-Edge是服务于智能座舱的端侧模型。那么,当前的智能驾驶模型是否仍包含“L”(Language语言)部分?

**詹锟:**当前自动驾驶架构的普遍趋势是将VLA(视觉-语言-行为模型)与World Model(世界模型)整合。

从长远来看,所有技术路线都将朝着这个方向发展。无论是VLA还是World Model,其提示(Prompt)都需要用到语言。因此,语言部分是必然存在的,关键在于如何运用。

在机器智能领域,我认为基于视觉(Vision Based)的路径更为合理,它能更好地理解空间、感知三维环境并服务于环境交互。语言同样重要,它对于理解环境、交通规则、指令以及进行复杂的决策思考具有价值。

长远来看,基于视觉和语言的原生基础模型,可能是未来的发展趋势。

**谢炎:**若要实现L3、L4级别自动驾驶,解决更广泛的泛化问题,模型需要具备类似人类的思考能力。此时,语言的重要性将日益凸显,这也是未来对算力需求巨大的原因之一。

如果模型仅具备视觉和动作(Vision and Action)能力,即使拥有大量数据,在面对分布之外的罕见情况时也会束手无策。动物即使学会了所有常见情景,遇到从未见过的情况也会不知所措。

我们认为,随着向L3、L4级别迈进,需要解决的问题越来越多地集中在90%、95%、98%之外的那些未知场景。这些场景需要模型具备类似人类的思考能力,而这种推理和思考能力来源于语言模型。例如,理解交警的手势指令,这并非仅靠收集或生成数据就能解决。

记者:随着理想汽车车队规模的扩大,内部是否感知到数据边际效应的递减?贵公司如何定义有价值的数据?

**詹锟:**首先,数据的量必须足够庞大,核心目标是收集更多长尾场景(Corner Case)。目前,业界有多种方法在车辆端部署神经网络触发器,以识别并回传关键的复杂场景数据。这也是特斯拉目前优势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
其次,数据质量至关重要,特别是行为数据的质量。当前,业界逐渐趋向于端到端范式,无论是VLA、World Model还是Vision-Action模型,关键在于准确理解和执行行为。行为的干净程度和一致性至关重要。

关于数据规模增大后的边际效应是否衰减,只要模型持续提升,追求100%的准确率,其增长曲线必然是对数型的,而非线性增长,这是AI领域的普遍规律。尽管后期数据收敛速度会放缓,但我们希望通过规模化来加速这一进程。

记者:马赫M100芯片可应用于多种AI场景。预计五年后或再往后两代产品,理想汽车车内的算力中心是否可能完全采用自研的马赫芯片?

**谢炎:**尽管业内存在“舱驾一体”的说法,但我们认为其核心在于AI算力部分的整合。座舱系统与AI智驾系统可以相对独立,但AI算力集中处理可以显著提升效率。

我们的路线图最终目标是构建一个集中的车载AI计算中心,处理所有AI任务。这类似于笔记本电脑运行云端应用,AI计算并非在本地完成,而是在云端服务器上执行。车载AI计算中心也类似,可以设立一个“Token服务器”。

这种“Token服务器”的优势在于:一是极高的效率;二是能够实现不同任务的隔离,互不干扰。例如,智驾任务的确定性,无论是内存还是带宽,都能得到保障,不被其他任务影响。这是软硬件协同设计才能实现的效果。

记者:M100芯片采用数据流架构,这是否意味着其对带宽的需求低于其他厂商的自动驾驶芯片,而对片上存储的需求更高?

**谢炎:**我们对带宽的要求确实相对较低,但这并非直接导致SRAM(片上存储)容量设计的原因。当前HBM(高带宽内存)备受关注,许多人认为带宽越高越好。然而,计算、带宽、SRAM等都需要晶体管资源来实现,最终的设计是综合考量成本、整体性能等多种因素后的选择。

不同架构的设计,不能仅凭一两个指标进行简单对比,这既不合理也不专业。这如同拳击比赛,身高和体重各有优势,但胜负并非由单一指标决定,而是取决于整体的竞技表现。

记者:为何英伟达、小鹏、理想等大算力芯片方案未实现芯片级的舱驾融合,而高通在低算力芯片上却进行了尝试?

**谢炎:**本质上,座舱和智驾是两个独立的系统。尤其对于L3向L4级别的高端智驾,需要一个更高确定性的系统,包含专属内存和计算资源,此时融合的意义便大大减小。因为资源无法实时切换,实时切换会降低确定性。如果朝着资源独占的方向发展,融合的价值就不大了——即使将两个芯片集成在一起,资源依然是独立的,不会带来成本降低,甚至可能影响效率。

目前的舱驾融合系统,其功能仍然是分开的。如果无法实现任务的动态切换,将两个芯片集成到一块,晶体管数量可能不变,仅节省了封装成本。对于中低端芯片而言,这部分成本可以节省,但节省幅度有限。

我的观点是,随着智驾系统向高端化发展,舱驾融合的意义将逐渐减弱。如果能将这些芯片更紧密地集成在同一块电路板上,实现小型化集成方案,这是可行的,不一定非要集成到单一芯片,也可以采用多芯片组合。

记者:自研芯片需要哪些条件,例如销量、营收和研发投入?鉴于当前自动驾驶迭代速度快,芯片的持续迭代需要哪些支持?

**谢炎:**芯片的初期投入相当可观,可能每年需要数亿元。

首先,需要达到一定的营收规模。对于车企而言,年营收达到1000亿元以上,研发投入至少占10%,即每年可投入数十亿至上百亿元,足以支持芯片的研发。其次,自研芯片解决的问题必须能够显著提升产品能力。

许多人认为芯片需要巨大的出货量才能摊薄成本。实际上,芯片成本与面积相关。一辆车上的智驾芯片,例如Livis使用两颗马赫M100,总面积约800平方毫米。而高端手机芯片面积约为100平方毫米,因此一辆车的智驾芯片面积相当于8部手机。

这样计算下来,几十万辆车所需的晶圆面积非常庞大,足以摊薄成本。因此,成本不能仅以单颗芯片数量来衡量。

记者:动态数据流编译器的难点何在?攻克该技术花费了多长时间?

**谢炎:**我们在流片前,甚至在设计阶段就开始进行编译器工作,并在流片前已经成功运行了大量模型。

数据流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架构,它所要解决的问题类似于超级计算机或大规模计算集群面临的挑战——当规模扩展到数十万台计算机、上百万个核心时,它们之间的通信与协作需要解决的问题,无法通过中央管理员进行统一调度。传统的冯·诺依曼架构调度方式在这种规模下不再适用,这是一个超大规模并行调度的问题。